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敬礼,亲爱的战友

作者:黄永利、武海波 来源:隆化县董存瑞烈士陵园管理处更新时间:2017年10月17日

本报通讯员 葛济民、姜丽桢 本报记者 黄永利、武海波

人群渐渐散去,一位身着呢料军上衣、头发雪白的老人走到董存瑞纪念碑前,面对正上方的遗像,挺直身板,“啪”!行了一个干脆、利落的军礼,口中还喃喃说道:“光荣啊!咱们全团都为你自豪,看,今天是5月25日,这么多人都来看你了。”

“我和存瑞是战友”

这位老人恰是董存瑞生前战友刘弼臣。

1947年元月,19岁的刘弼臣撇下新婚仅仅一年的妻子,在家乡隆化县郭家屯应征入伍,参加东北野战军。

那年月兵荒马乱,土匪出没,躲在家里也照样会横祸上门。开明的父亲说:“小子当兵去吧,好样的!打败敌人才会有好日子。”

刘弼臣早就想当兵,参加人民的军队。在他十六七岁的时候,当时的八路军总在他家乡附近出没,还常常就住在他家中。八路军一来,就会给他们扫院子、担水,给他讲故事。刘弼臣最喜欢听八路军战士唱歌。

“什么样的种子,什么样的花;什么样的葫芦,什么样的瓢;什么样的政府让老百姓幸福;什么样的政府让老百姓受苦……”当年八路军战士教给的歌曲,他至今还唱得声情并茂。刘弼臣说:“我从小就喜欢咱们的部队,参加解放军,真是遂了我的心愿。”

参军不久,由于刘弼臣身材高大、动作敏捷,又有武术功底,被分到32师96团担任副团长王宁邦的警卫员。很快,他认识了同在一个团的董存瑞。

1948年4月,刘弼臣所在的部队在当时的朝阳县开展大练兵活动,以便为攻打隆化做准备。那天,站在副团长身边的刘弼臣在演兵场上,看到了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身影:他个子不高,动作却很敏捷,挟着炸药包左冲右突,时而翻滚、时而匍匐,时而又闪电般地跃起,几下子就接近到了一座模拟碉堡前,一拉导火索,一个翻滚后,那座“暗堡”已经被炸得粉碎。

董存瑞所在的2营6连副连长白富贵对王宁邦副团长说:“他就是董存瑞,是爆破能手。”站在一边的刘弼臣记在了心中。

随后,刘弼臣还知道董存瑞是学习模范(当时每个战士要学21个生字,董存瑞学得又快又牢)、模范党员。”这么好的人,以后一定要和他多聊聊。”刘弼臣在心中暗自期许。

第二次看到董存瑞,是“二沟战役”后,董存瑞立功获奖。刘弼臣用手比划着:“他立的是大功,得了个这么大的奖章。”

战斗频繁,刘弼臣还没顾得上与董存瑞相交、相处,可是却听到了一个当时让他心中一震的噩耗:1948年5月25日,董存瑞在攻打隆化的战斗中,舍身炸暗堡,壮烈牺牲。

当时,在团指挥所的刘弼臣得知消息后,跟着副团长王宁邦一路飞奔,跑到那座暗堡附近。他们看到,敌人尸横遍地,足有四五十具在互相枕藉,可他们却无法找到董存瑞的遗体。

“炸药包那么大的威力,肯定会把他炸得尸骨无存”。刘弼臣痛心地说。

想到董存瑞,什么困难都不怕!

董存瑞走了,可他英雄的形象却永远留在了刘弼臣的心中。

部队打下隆化后,转移到冀中平原活动。为纪念董存瑞,鼓舞战士们的斗志,部队排演歌剧《歌唱我们的英雄董存瑞》,嗓音不错的刘弼臣出演董存瑞。时隔57年,年已77岁的刘老依然清楚地记得他的唱段。

“苔山万丈高,董存瑞的决心比山高,看罢了地形捆炸药,决心为人民立功劳……”在记者面前,老人唱得雄浑有力、激情澎湃,仿佛又回到了战火纷飞的年代。

刘弼臣说,这些歌忘不了,就如董存瑞的精神一直鼓舞着他,伴随他一样。

1948年12月,刘弼臣在扫清北平外围战斗时,经受了一次考验。随着一声“轰”的爆炸,一块弹片深深扎进刘弼臣的左小腿,他忍着剧痛,拔下滚烫的弹片,简单地包扎一下继续投入战斗。

老人撸起裤管,指着左小腿上至今仍在的伤疤说:“董存瑞连命不要了,我这点伤算什么!”

正是因为他的英勇表现,刘弼臣在平津战役中,荣立两次军功。

1949年8月,部队南下,在赣南追击战中,子弹击起的一块石片打在他的左眼下方。当时他浑然不觉,可战斗间隙才发现已经满脸是血。战友们要送他去医院包扎、休养,他断然说:“想想董存瑞,我这点伤不算啥”,坚持不下火线,和战友一起打击顽敌。

此后,老人无论是在驻上海的空军某部任保卫科长,还是50岁后转业到江西省新余钢铁厂任政治部主任、组织部长。每遇困难,他总用董存瑞英勇无畏的精神来鼓舞自己、激励自己。

“一想到董存瑞能舍身炸碉堡,什么困难也都不在话下了!”老人铿锵有力地说。

80岁生日时的心愿

回来了,终于回来了。5月24日清晨,从江西南昌回到隆化县的刘弼臣登上了苔山。这位77岁的老人依然身手矫健、行走如飞。他闻着家乡泥土的味道,穿过一路的碧草和野花,站到了苔山顶上。

举目四望,田畴翠绿,县城内建筑鳞次栉比、街道整齐有序。老人说,董存瑞要是能活着看到这一切,该多好呀!

由于长年在外工作、生活,刘老很少能够回到家乡。直到去年4月份,已经离休的他才实现了夙愿:到董存瑞烈士陵园去看望他的战友。

但他还想参加5月25日董存瑞牺牲日的纪念活动。今年5月12日,接到家乡的电话后,老人只身从江西省回到河北隆化,为的就是能在董存瑞牺牲的那天来祭拜他。

那一天,老人特意找出一件将军呢军上衣穿在身上,远远地站在一边,欣慰地看着隆化县委、县政府和各界群众,在董存瑞烈士陵园隆重集会,纪念这位英雄。

肃立默哀。老人静静地站立着,眼中涌出了泪花。良久,他才对身边的记者说:“我80岁生日的时候,一定来看望他,给他送个花篮,让他一起感受我们的幸福。”

人群渐渐散去,老人又走到董存瑞纪念碑前,细细端详着上面的战友遗像,之后,他挺起那笔直的腰板,行下一个庄严的军礼。战友有知,定当欣慰。